黄帝密码(2)文仓问难的秘密

本篇为《黄帝密码2》,历史上的文仓问难究竟与《黄帝内经》的产生有着怎样的瓜葛?探求《黄帝内经》千古的秘密,在今天是否仍有可能呢?

汉文帝在宣布废除了三项肉刑之后释放了仓公,但却开始了对仓公的一系列问难。比对《黄帝内经》中黄帝与岐伯等的问难简称为“岐黄问难”的通行说法,我把发生在汉文帝与仓公之间的问难称之为“文仓问难”。

研究《黄帝内经》的人从来没有把书中的“岐黄问难”与历史中实际发生的“文仓问难”进行过对比。他们更多的把这段问难称之为“仓公医籍”,评价其历史意义仅仅是从这是明确有记录的第一份中医医案的角度,或干脆理解为现代医学制度中的医疗文件“病历”。事实上《史记》中司马迁所引用的并不是来自仓公的一手病案,仅仅是其中部分内容是仓公根据自己的医籍记录内容回答汉文帝关于自己“决死生”的技能“是否有验?有验的病人是谁?是哪里人?都是什么病?病状是怎样的?”的提问,此外还有一些问答则根本和医籍无关,比如汉文帝感兴趣的仓公的师承问题。因此,能够称为“仓公医籍”的仅仅是文仓问难中的一部分内容,是在一问一答语境中以引述的状态下出现的,可以想见,仓公真正的医籍决非这么简单,而应当详实的多,可惜这些内容今天我们根本无缘看到。

将“文仓问难”这一历史事件提取出来,并比对《黄帝内经》中的岐黄问难,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就是在《内经》之前,医学的传承是在一种严格师徒传授中展开的,而且这一传承有着奇特的咒禁。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在《内经》出现前,我们几乎看不到什么明确的完整的医学著作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比如《史记》中扁鹊的列传里,没有提到扁鹊的著作或者属于扁鹊学派的著作。诸子百家的文献中多有引用过扁鹊的事迹以及扁鹊的观点,其他历史文献中,还有医家如秦的医缓医和的事迹,但都没有提到过其师承关系以及著作的问题。

司马迁在《太史公自序》中有引述司马谈一般被称为《论六家要旨》的观点,将诸子百家归纳为六家,分别是阴阳、儒、墨、名、法、道德。到了《汉书.艺文志》明确说刘向刘歆父子搜集来的诸子百家数得上名字的一共有189家,4324篇著作,说他们是“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分别是“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小说家、纵横家”,“可观者九家”除去的是“小说家”,刘向的观点是称为“九流十家”。而在百家划分中补入医家的说法,则是在以后的事情了。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著作,后人补入大抵是因为《汉书.艺文志》中的方技类书籍的集体出现。但在《汉书.艺文志》之前可以确切的说这些书籍或者著作是没有大量出现过的。没有出现过,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禁咒”的缘故。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称为扁鹊的秦越人,在拜师长桑君的时候,对秦越人叮嘱说“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秦越人答道“敬诺!”于是长桑君才“悉取禁方书尽与扁鹊。”
而在文仓问难中,汉文帝问起“淳于意是如何见到公乘阳庆的?阳庆又为什么会传授淳于意?”的时候,仓公讲述了这一过程,是先拜师一位叫做公孙光的人,公孙光把自己所学的禁方书全部授予了淳于意,并叮嘱“毋以教人”,淳于意的回答仍然是“悉得禁方,幸甚,意死不敢妄传人!”后来公孙光又介绍淳于意认识了公乘阳庆,并指出,自己中年的时候,曾经想向他拜师,但得到的答复是“若非其人也”,而显然,公乘阳庆认为淳于意“是其人”于是嘱咐他说“尽去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并且说“慎勿令我子孙知若学我方也。”显然这里就连公乘阳庆传授淳于意这件事本身都是一个秘密,连公乘阳庆家人也不知道。这种秘密的传承非常古老,而且非常严格!

但我们却从《史记》中明确看到了这样的事实,就是扁鹊是有禁方书的,淳于意的两位师父公孙光和公乘阳庆也都有,但保有这种传承的人有时甚至并不行医,比如公乘阳庆,他们只是在一个秘密的渠道中,找寻传承者,标准是“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泄”。但到了文仓问难后,我们不仅了解这一秘密传承的机密,而且还一下子知道一系列禁方书的书名:包括《上下经》、《五色诊》、《奇咳术》、《揆度》、《阴阳》、《外变》、《药论》、《石神》、《接阴阳》等(扁鹊事迹虽有提到禁方书,却无书名)。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与淳于意的落难有关吗?按照淳于意小女儿缇萦的上书中“妾父为吏,齐中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的辩护,其中曲折的表述不隐隐透露出这是一起“冤案”的味道吗?当汉文帝深入细致的拷问仓公,丝毫不提及其获刑的细节,而是深入师承甚至医理,难道汉文帝只是一时对于仓公的好奇吗?从仓公的秘密师承关系以及其所背负的禁方书的禁咒,到突然之间《汉书.艺文志》中官修的文史典籍中,方技书籍集体的出现,这中间就没有一点点的联系吗?回到上一篇,我们发出的疑问:“将医学从暧昧且受禁术限制的秘密传承中解脱出来,明明白白的要写一本万世传承的医书,这样的梦想难道是突然才萌生的吗?背后真的就一点没有历史的蛛丝马迹吗?”

前一篇我们提及秘密传授的医学,给世人求医带来的困难。这一困难即使是帝王家也不可避免的。《扁鹊列传》中的提到的“齐桓侯”等到体病的时候,想要召扁鹊,而扁鹊已逃去,桓候遂死。再到齐文王,想要找淳于意看病,却不得,而死时不足20岁。在汉文帝即位之前,汉惠帝刘盈死时才24岁,在位仅仅7年,直接导致了汉代初期政权最大的变动吕后专政,而汉代诸侯王中也多有夭折的。就是老百姓的寿命也短的可怜,有研究称“汉代的平均寿命仅有22岁”。这些惨痛的事实不可能不影响汉文帝的心理。

于是,我们便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种“阴谋论”,汉文帝十三年,发生在淳于意身上的遭遇或许不是一次简单意外,即便不是汉文帝的策划,但汉文帝显然有效地利用了这一事件,并获得了成果,这一成果,从中医学史的角度,我们应该看到,那绝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废除肉刑,向社会公开宣传其核心的价值观“以孝治天下”那么简单,难道我们不该怀疑背后还潜藏着希冀获得在方士体系中秘密传授的“禁方书”的诉求吗?

汉仓公淳于意身上背负的秘密与《黄帝内经》身上背负的秘密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呢?如果我们假设汉文帝将仓公从齐国临淄拘禁到长安,是有着前述的强烈的企图心的话,那么他还将不得不面对一个难题,这些禁书上的禁咒,是阻碍这些书籍的内容乃至书籍转而献给官方的难以逾越的障碍。

文仓问难中,汉文帝询问公乘阳庆的师承及其他传承,淳于意简略但干脆地回答到“不知道阳庆跟谁学的,”继而又表示“公乘阳庆还叮嘱自己就是阳庆自己的本家子孙也不可以告诉他们从他那里学方书的秘密”。这种回答或者是事实,也可能完全是出于禁咒的限制,而使淳于意刻意的回绝。今天我们看不到任何一本有关淳于意向汉文帝汇报的代表那些“禁方书”的书籍,也看不到任何一本标识着是属于淳于意的书籍,有说《难经》或与淳于意有关,但《难经》一般标注的作者是秦越人。

仓公淳于意在“文仓问难”后究竟去了哪里?他的那些禁方书的下落又如何呢?《史记》未载。只有司马迁把故意将淳于意与被秦医暗杀的扁鹊秦越人并排放在同一篇列传中,最后感慨说“故老子曰‘美好者不祥之器’,岂谓扁鹊等邪?若仓公者,可谓近之矣!”

《黄帝密码》为您有腔调的解读《内经》,带你破译《黄帝内经》的密码。下一期,为您揭开《黄帝内经》中“破咒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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