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雅克爷爷 瑞士中医针灸师40岁开始学习中医 著有一部中医著作 用西方人的思想来分析介绍了中医的理论体系 希望把基因和中医结合起来

很早听应象中医杨永晓兄说起一位在瑞士的中医老爷爷的故事,老爷爷是一位针灸医生,已经八十岁了,他发起成立了“世界针灸无国界协会”,专门在全世界贫困地区义务培训针灸医师。一个欧洲老人,满世界地去指导传播中医针灸?等我再看到这位被称作雅克爷爷的老爷的照片时候,我就想:记录中医故事一定离不开他!

雅克

雅克爷爷的针灸医术据说是他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也有说法是来自敦煌……总之是他的先辈曾经到过中国,把中国最纯正的中国针灸完整记录下来,再带到了欧洲。永晓说八十岁的雅克爷爷经过几十年的潜心钻研,闭关打坐,精通《黄帝内经》《伤寒论》《易经》《河图洛书》!

“他的针灸理论体系极其完整,且以奇经八脉为核心,和目前在国内大陆的以十二正经为核心的主流针灸体系有明显区别。”

正巧在法国巴黎有将近一周的空挡期,花花世界和我无缘,我立马想到的是雅克爷爷——一个会精通易经的法国老人!永晓兄很快帮我联系上了“针灸无国界协会”的Sylvie(胡思维)医生,机缘来了挡也挡不住,Sylvie正好第二天北京飞巴黎,之后要去瑞士拜访雅克爷爷。

“现在就看你的本事,你首先要说服Sylvie带你去见雅克爷爷,其次看你的运气,希望Sylvie能说服雅克爷爷接受媒体采访。”永晓笑眯眯地说:“老爷爷原来是不接受记者采访的,但是我在邮件里说了你不是简单的记者,是帮我们中医扫地擦黑板的人……”

和Sylvie的电话交流得很顺利,虽然她还没有看到永晓关于我的介绍邮件,但是先前她看过不少我的文字图片,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半小时之后,Sylvie又给我一个电话,说是雅克爷爷在瑞士欢迎我的到来,时间定在六号上午十点。不过因为雅克爷爷在二月份重病一场,身体恢复中,见面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巴黎离雅克爷爷的住所来回2200公里,真的为了半个小时的会晤跑一趟?去,当然去!我对自己说:这是万里之外和百年前的中医的一次会晤。

在电话的那头,Sylvie很犹豫的样子,说雅克爷爷住的地方实在很难找,上山的路车子也很不好开……我说放心吧,只要有一个地址,我就一定会站在门口敲门的。
“好吧,我会email雅克家的地图给你。”

之所我有勇气排除万难去寻访雅克爷爷,当然是因为我身边有一个行走过59个国家会9国语言75年拿过世界泰拳冠军的郭大哥。听说我有去瑞士的计划,他和妻子薇薇安都笑着说:“没事,那就开车去呗。”

清晨从巴黎出发,郭大哥问我:你是想吃鱼还是看风景?原来去瑞士有两条线路可挑,远一点的那条经过洛桑,那里的鱼做得是一绝,而近一点的线路经过里昂、日内瓦,可以看到很多人文自然景观。

我当然选择日内瓦。

郭大哥四十多年前在东南亚生活的时候曾经帮助联合国往越南运送过援助物资,所以大约有五年的时间他常常来来去去日内瓦。到日内瓦想看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能出席联合国红十字会议……嗯有兴趣……

现在正值欧洲旅游的最高峰,游客如织。

人群中还有两个巴西年轻人跟上我们,热情洋溢地邀请我们一起学习跳巴西桑巴舞,当他的手刚伸到郭大哥的钱包时,被这个老江湖一巴掌打开了……

瑞士的消费不得了的高,高到巴黎来的人都说贵。巴黎来的人说这都是因为阿拉伯人来的太多……

一路走走玩玩吃吃喝喝到达Sylvie给我们指定的Conthey高速出口时已经午夜。

想到雅克爷爷就住在附近,心里一阵激动。

汽车旅馆的没有,下一个城市还要59公里,明天早上约见的时间是十点钟,后面的路不远但是很不好找,于是我们决定在车上胡乱睡一晚上。

我知道自己离雅克爷爷真的很近了,因为所有熟悉他的人都说:雅克爷爷住在非常美的瑞士深山里……葡萄庄园后的教堂尖顶上就该是雅克爷爷的家?所有熟悉他的人又说了:雅克爷爷住在一座很高很高山里的森林小屋……

三十多公里的距离,GPS无法定位的山林小屋。我们从八点走到了九点半……还是不对。

山上还有几座小屋子你们可以去问问……

高原反应?!不对啊,郭大哥说感觉怎么有点头晕?
这里海拔2000多米啦!地图上说他住的地方海拔1297米…..
郭大哥说:真有你的,为了半个小时见面这样子跑!
这半小时见面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来的,我的背后有那么多的目光……这半小时也不是仅仅为了雅克爷爷去的,我的心里有那么多好奇……绝对不是半小时二十分钟,我对郭大哥说至少两小时,雅克爷爷会喜欢我们的。

风云涌动,年少时那首诗忽然从心底升起:
“三生石上旧惊魂,吟风作月不当论。
惭愧情人远相访,身虽为异性长存……”

我不是过客,我听见有人说:是故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寻找,终于在瑞士Conthey镇的Vatseret村找到了雅克爷爷雪山下的森林小屋。
老人家笑眯眯地站在阳光下,一脸轻松:“你是第一个到我这家的中国人!”
Sylvie在一边补充:也是他接受的第一个电视媒体采访。

传说中的雅克爷爷小屋。这是一座150年历史的农家屋,雅克爷爷在三十年前把它买下来。现在每个月有两周左右的时间住在这,读书、生活、修行,基本上是一个人。
Sylvie指着远处的那块大石台对我说:那块石头非常平坦,原先是当地的巫师祭祀的地方,“能量非常大!”

终于坐下来仔细端详老爷子。在温暖的火炉,边这个脱去红色外套帽子的圣诞老人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始说话,象一阵阵晚风抚过树梢,轻柔舒缓。

我像一个追星人一样左顾右盼,对雅克爷爷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好奇。大提琴一样的桌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风箱。书橱里有很多天干地支、针灸、易经的法文版英文版的书籍。
我打开电脑,告诉他们我正在做的事,慢慢跟他们讲在遥远的z中国我所拍摄的那些中医的故事……

克劳汀娜Dr. Claudine Merer和Sylvie坐在雅克爷爷身边,她们都是雅克爷爷的学生,都是中医师。三个金发银发碧眼的老外是中医?这种感觉非常奇特。雅克爷爷忽然站起来,取出一台小相机,说我也要拍拍这个摄影师的故事。

Sylvie雅克爷爷学针灸已经十几年了,现在生活在北京,有一口流利的中文,“但是还不会写,我和其他的中医在一起的时候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一个文盲”,可是”这个“文盲”好像还会三四种流利的语言……

雅克爷爷的精神很好谈兴渐浓,再没有人想到什么半个小时之约。不知不觉,听见麦一云说午餐时间到啦!一桌标准的法式午餐已经准备好。

伴着烛光的午餐!雅克爷爷从酒柜里取出一瓶1990年的当地葡萄酒为大家斟上。头盘是蔬菜色拉和当地产的龙眼大小的萝卜,主食是土豆,餐后是一年半到一个月不同时间的四种奶酪……

餐后雅克爷爷很认真地对着诗维说着什么。诗维转过身来略带神秘地对我说:雅克说要带你去看一个地方。在木屋二楼的东头,雅克爷爷推开一扇吱呀小门,带我们走进一个五平方米左右的密室。密室四处都挂着帘子很昏暗,只有三扇小窗。这是雅克爷爷修行静坐的地方。雅克爷爷的打坐和中国人的盘腿不太一样,是跪坐在一张很低的小板凳上,也许跟老爷子的年纪有关。

老爷爷静静地点起神像前的烛火,还有一支胡诗维刚刚从藏区为他带来的藏香。

一张古老的唐卡供在密室的最中间,雅克爷爷说他从这里看到了很多东西,关于生死轮回,关于密宗气的行走发展平衡,能量系统的调节……

看来之前雅克爷爷的各种传说有误。雅克爷爷的爷爷是法国当地的一位乡村医生,会帮人正正骨治治外伤的那种,雅克小时候曾经跟他学过这些外治手法。到了四十岁的时候,雅克开始跟一位法国的医生学习中医,而那位法国医生的中医又是在越南学的。

四十岁那年,雅克的妈妈忽然昏迷了,医院医生想尽办法抢救了两天还没有醒来。在外面做生意的雅克赶到妈妈身边,把手放在妈妈的额头上,呼唤妈妈的时候,妈妈忽然醒转过来。是什么力量让妈妈醒过来呢?雅克非常好奇,于是开始在传统医学里面寻找答案,后来他找到了中医。

四十岁开始学中医针灸的雅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都是在回忆以前曾经干过的一些事情,只是现在把它们重新翻出来……不过那时候雅克非常困惑,觉得老师教给他的东西都很混乱,于是他开始自学《易经》,雅克就想既然《易经》、《河图》、《洛书》能把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做一个解释,那么也已定能够解释针灸是怎么一回事。他用自己的西方思维从《易经》的六十四卦象开始研究中医,思考针灸。

四十年前欧洲人对针灸的理论很混乱,有说针灸根据三焦,有说根据奇经八脉,有说十二正经。他们知道脏腑和奇经八脉的关系,但是不知道怎么用,尤其是三焦的问题非常迷惑。三焦、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脏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利用他们的关系治疗疾病,雅克非常想弄清楚。

终于雅克通过《易经》、《河图》、《洛书》把这些关系搞清楚了!它们之间相生相克,三焦生产氲化出了卫气营气,再通过奇经八脉把他们传出去……奇经八脉是根据河图洛书的规律在传递、接受能量。一部分脏腑是根据五行的规律运作,而三焦是根据《伤寒论》里讲的六气六淫……太复杂了,不仅是我,就连Sylvie都翻译的有点晕了。
不容易吧?一个法国人在自己四十岁的时候开始学习研究中国最精深玄奥的理论,再试着把它们融会贯通。雅克说他有不少新的理论在中医书本上自己都没有考察到,但是他相信这些东西在民间在中医的师传口传中都有,因为中医是用心用感觉在治病的。

雅克爷爷根据自己对中医研究写了一本厚厚的著作,叫做《超越钻石之光》(我翻译的题目,哈哈),用西方人的思想来分析介绍了中医的理论体系。雅克爷爷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座桥梁,把基因学和中医结合起来。

和雅克爷爷聊得太多太多,原先计划的半小时采访最后变成六小时,不忍心他太过疲劳,我准备告退。老爷子拉着我的手说赶紧把你给我拍的照片拷给我先呵呵,他说他太太看到这些漂亮的照片一定很开心。

好吧,再见了雅克爷爷,你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也许就在某一块能量很足的三生石上,呵呵。

(文/油麻菜 编/哇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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